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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违反公司章程和股权给付对价来源不合法情形下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

发布人:朱叶兵

来源:怀柔法院-张泽华

2019-03-11 10:01:43

  

徐德海与杨春妹股权转让纠纷案

——关于违反公司章程和股权给付对价来源不合法情形下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

关键词  股权转让合同 合同无效 公司章程 股权转让对价

当事人

原告:徐德海,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西马道2号楼3单元402号。

委托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全有,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春妹,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1楼2门410号,现羁押于北京市女子监狱。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浃益(系杨春妹之子),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1楼2门410号。

裁判要点

公司董事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内部转让股权的,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股权协议并不当然认定无效;股权转让款项的来源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案件索引

一审: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0157号(2016年9月19日)

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2997号(2017年4月7日)

基本案情

原告徐德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徐德海与被告杨春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北京康盛服务公司服务怀兴饭庄以“职工一次性买断企业净资产方式改制为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2007年3月,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怀兴天弘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前,原告徐德海系北京康盛服务公司怀兴庄负责人。改制后的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由徐德海、杨春妹、吕树珍、郑玉梅等十六个股东构成;其中原告出资512 615.56元,获得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39.5%股份,并被选举为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董事和董事长。2000年,被告杨春妹以“吕树珍要去检察院告原告、让原告去其他企业当经理“等事由”,要求原告将其股份转让给自己。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徐德海将其在公司持有股份512 615.56元转让给杨春妹”;11月份,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完。

原告认为,企业改制时,被告杨春妹不具怀兴饭庄职工身份、不具备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原始股东资格、无权以股东身份购买原告股权事实;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一届二次大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均系伪造事实;被告杨春妹以赃款35万元支付股权转让费事实……足以说明:被告购买原告股权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犯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合法权益,完全是违法无效的,故诉至法院。

被告杨春妹答辩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徐德海的诉讼请求。第一,杨春妹是怀兴饭庄原始股东,有权购买徐德海的股份;第二,股权转让的内容和程序均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已完成;第三,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由;第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徐德海依法丧失胜诉权。

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30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通过企业改制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29.83万元,法定代表人徐德海。公司股东为徐德海、杨春妹、吕树珍、吴亚春、贾少明、曹艳梅、郑玉梅、席久平、彭秀华、孙奇峰、郭卫军、辛立荣、娄建成、方艳、许怀玲、刘俊霞。徐德海以一次性付款优惠30%的优惠条件出资358 900元购买净资产512 615.56元,占公司总股份比例39.5%。

2000年2月1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选举董事会成员3人,分别为徐德海、吕树珍、杨春妹。同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十六名股东签署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章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

2000年11月18日徐德海(转让方)与杨春妹(接收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德海将其在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杨春妹,杨春妹同意受让该股份。之后(具体时间不详),杨春妹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徐德海将其购买怀兴饭庄原始股权发票交给杨春妹。

2000年11月19日怀兴饭庄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形成“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决议。2000年12月11日公司变更公司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

裁判结果

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015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徐德海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徐德海在上诉期内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7年4月7日以同样的事实作出(2017)京03民终29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存有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公司原章程中关于董事任期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是否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第二,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第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是公司原章程中关于董事任期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是否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

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或发起人通过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公司宪章,是以维护公司利益为核心的内部规定,虽然公司章程可以在不违背法律规定范围内约定更严格的条件,但公司的章程属于公司内部的一种自治约定,并不等同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怀兴饭庄2000年2月1日章程(以下简称原章程)中明确规定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该规定限制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内的转让股权行为。但这种规定并未效力性强制规定,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公司章程对此有更为严格的规定的,也不应当当然认定无效。

同时公司章程作为公司内部治理的最高宪章,其核心为维护公司的利益。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如果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应当由公司或其他人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请。本案中,兴怀饭庄在2000年12月11日公司变更了公司章程(以下简称新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表明公司已经以章程修改的形式认可了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事实。

除此以外,本案原告徐德海作为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其对于原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熟知。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不具有董事身份,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自不待言;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仍具有董事身份,其明知公司章程有限制仍旧进行股权转让行为,并已经接受股权转让款。徐德海在股权转让事情已发生数年后,向本院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告所持杨春妹不具备受让股权资格的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综上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二是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

股权转让的完成系由股权转让合意(债权行为)和股权变更登记(物权变动)始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和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进行区别,前者为债权行为成立生效与否问题,后者为债权的履行问题。股权转让款项的给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内容,且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占有者即推定为所有。杨春妹已经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至于款项来源是否合法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果杨春妹通过挪用公款给付了股权转让款,其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但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与否并无相关。

第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

案例注解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认定问题,具体而言又分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因股权转让主体问题和股权转让价款来源问题而影响合同效力。

(一)股权转让合同并非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而当然无效

我国公司法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内部转让的规定见于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可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在法律上是没有限制的,但是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进行特别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公司的原章程规定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该章程的规定较公司法的规定更为严苛,那么身为董事的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是否一定无效呢?

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应下列原因而导致无效,其中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案情,原被告双方转让股权只能涉及到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被认定无效。

1.公司章程规定不同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1)确认无效的法律依据

《民法通则》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民事行为无效,后在《合同法》中将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限定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当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由于合同法中的范围在司法实践中仍旧宽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将“强制性规定”限定为效力性强制规范。但是由于在司法实务中,究竟何为效力性强制规范,何为管理性强制规定众说纷纭,没有定论。《民法总则》仍将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依据限定在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同时以但书的形式对法律依据进行了限制,即“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2)强制性规范和任意性规范的区分和界定

法律规范分为强制性规范和任意性规范。强制性规范又进一步区别为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那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二者如何区分呢?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法律法规的意旨,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诸如权益的种类、交易安全以及其所规制的对象等,综合认定强制性规定的类型。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必要时应当征求相关立法部门的意见或者请示上级人民法院。

具体识别效力性强制规范需要查明三个方面:第一,法律或行政法规是否明确规定违反其后果一定导致合同无效;第二,虽未明确规定违反即无效,但如果时合同有效则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第三,违反该规范的行为后果表现为民商事法律行为效力的否定性评价。识别管理性规范,也从三个方面进行把握:第一,该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实现管理;第二,规范调整对象是主体行为资格,并非内容本身;第三,规范旨在对违反行为进行管理和处罚。

(3)公司章程的规定非法律规范,更谈不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范

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的集体意思表示,是公司内部治理的最高宪章,公司章程虽然与公司法一样同属于规范调整公司活动的规范,但是其毕竟属于社团内部的自治约定,并不属于法律法规。

2.股东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内部转让股权的,并非必然损害第三人公司利益

本案中,兴怀饭庄在2000年12月11日公司变更了公司章程(以下简称新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表明公司已经以章程修改的形式认可了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事实。即使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侵害了公司的利益,也应当由公司或其他股东提出诉请,而非本案原告。本案原告徐德海作为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其对于原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熟知。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不具有董事身份,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自不待言;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仍具有董事身份,其明知公司章程有限制仍旧进行股权转让行为,并已经接受股权转让款。徐德海在股权转让事情已发生数年后,向本院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二)股权转让价款来源不合法并不必然影响合同效力

股权转让的完整过程系由股权转让合意(债权行为)和股权变更登记(物权变动),即债权行为再加物权变更才能始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和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进行区别,前者为债权行为成立生效与否问题,后者为债权的履行问题。

股权转让款项的给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内容,且本案中股权转让对价为货币,在法律属性上占有者即推定为所有。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徐德海受领股权转让对价款时有侵害国家财产、集体财产的主观恶意的前提下,杨春妹已经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受让股权一方已经履行了给付对价的合同义务。同时股权的工商登记已经变更,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虽然股权转让款来源不合法,但却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相分离的。杨春妹通过挪用公款给付了股权转让款,其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公权力可以通过追赃追缴股权或投资收益,但是对于民事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并不构成影响。                                                                   第一审法院独任审判员:张泽华;第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李坤、尚晓茜、龚勇超;编写人: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张泽华

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京0116民初0157号  

原告:徐德海,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西马道2号楼3单元402号。

委托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全有,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春妹,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1楼2门410号,现羁押于北京市女子监狱。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浃益(系杨春妹之子),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1楼2门410号。

原告徐德海与被告杨春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德海及委托代理人蒋宏普、崔全有与被告杨春妹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孙浃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德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徐德海与被告杨春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北京康盛服务公司服务怀兴饭庄以“职工一次性买断企业净资产方式改制为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2007年3月,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怀兴天弘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前,原告徐德海系北京康盛服务公司怀兴庄负责人。改制后的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由徐德海、杨春妹、吕树珍、郑玉梅等十六个股东构成;其中原告出资512 615.56元,获得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39.5%股份,并被选举为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董事和董事长。2000年,被告杨春妹以“吕树珍要去检察院告原告、让原告去其他企业当经理“等事由”,要求原告将其股份转让给自己。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徐德海将其在公司持有股份512 615.56元转让给杨春妹”;11月份,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完。

原告认为,企业改制时,被告杨春妹不具怀兴饭庄职工身份、不具备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原始股东资格、无权以股东身份购买原告股权事实;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一届二次大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均系伪造事实;被告杨春妹以赃款35万元支付股权转让费事实……足以说明:被告购买原告股权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犯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合法权益,完全是违法无效的,故诉至法院。

被告杨春妹答辩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徐德海的诉讼请求。第一,杨春妹是怀兴饭庄原始股东,有权购买徐德海的股份;第二,股权转让的内容和程序均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已完成;第三,股权转让款的来源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由;第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徐德海依法丧失胜诉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3月30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通过企业改制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29.83万元,法定代表人徐德海。公司股东为徐德海、杨春妹、吕树珍、吴亚春、贾少明、曹艳梅、郑玉梅、席久平、彭秀华、孙奇峰、郭卫军、辛立荣、娄建成、方艳、许怀玲、刘俊霞。徐德海以一次性付款优惠30%的优惠条件出资358 900元购买净资产512 615.56元,占公司总股份比例39.5%。

2000年2月1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选举董事会成员3人,分别为徐德海、吕树珍、杨春妹。同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十六名股东签署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章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

2000年11月18日徐德海(转让方)与杨春妹(接收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德海将其在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杨春妹,杨春妹同意受让该股份。之后(具体时间不详),杨春妹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徐德海将其购买怀兴饭庄原始股权发票交给杨春妹。

2000年11月19日怀兴饭庄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形成“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决议。2000年12月11日公司变更公司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举的企业改制登记注册审核表、股东名录、关于对怀兴饭庄职工一次性买断企业净资产有关问题的批复、北京康盛服务公司关于所属怀兴饭庄实行股份制改造的实施方案、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徐德海入股发票、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存有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公司原章程中关于董事任期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是否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第二,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第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是公司原章程中关于董事任期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是否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

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或发起人通过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公司宪章,是以维护公司利益为核心的内部规定,虽然公司章程可以在不违背法律规定范围内约定更严格的条件,但公司的章程属于公司内部的一种自治约定,并不等同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怀兴饭庄2000年2月1日章程(以下简称原章程)中明确规定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该规定限制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内的转让股权行为。但这种规定并未效力性强制规定,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公司章程对此有更为严格的规定的,也不应当当然认定无效。

同时公司章程作为公司内部治理的最高宪章,其核心为维护公司的利益。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如果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应当由公司或其他人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请。本案中,兴怀饭庄在2000年12月11日公司变更了公司章程(以下简称新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表明公司已经以章程修改的形式认可了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事实。

除此以外,本案原告徐德海作为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其对于原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熟知。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不具有董事身份,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自不待言;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仍具有董事身份,其明知公司章程有限制仍旧进行股权转让行为,并已经接受股权转让款。徐德海在股权转让事情已发生数年后,向本院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告所持杨春妹不具备受让股权资格的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综上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二是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

股权转让的完成系由股权转让合意(债权行为)和股权变更登记(物权变动)始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和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进行区别,前者为债权行为成立生效与否问题,后者为债权的履行问题。股权转让款项的给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内容,且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占有者即推定为所有。杨春妹已经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至于款项来源是否合法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果杨春妹通过挪用公款给付了股权转让款,其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但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与否并无相关。

第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德海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六十三元,由原告徐德海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张泽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文玉

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海,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全有,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妹,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德海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德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全有、被上诉人杨春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德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徐德海与杨春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杨春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遗漏了杨春妹不具备购买涉案股权主体资格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京高法发[2004]50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第20条及最高法院指导案例,公司章程应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一方面称“章程属于内部自治约定”,另一方面又称“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自相矛盾。3.认定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依法律规定,而与当事人是否认可无关。4.一审判决关于“针对杨春妹不具备受让股东资格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三、身为政府处级干部且非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兴饭庄公司)职工的杨春妹购买涉案股权违反了“禁止参与企业的经营活动、禁止分红、禁止担任企业职务”的规定,徐德海出让涉案股权违反了《北京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第20条及公司章程第9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属不适格、合同不具备成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三)项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杨春妹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成立,且已履行完毕,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杨春妹是怀兴饭庄公司的原始股东,有权购买徐德海的股权,徐德海引用已废止的中央文件,枉顾事实,唯身份论的试图任意剥夺他人财产权,缺乏法律依据。三、股权转让时,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免去了徐德海董事长及董事职务,故《股权转让协议》已具备生效要件,并不违反公司章程;退一步,即使违反公司章程,也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且公司章程随涉案股权转让一并进行了修改,删除了限制性条款,应视为公司及全体股东对股权转让事实的确认。

徐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徐德海与杨春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杨春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30日北京怀兴饭庄有限公司通过企业改制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29.83万元,法定代表人徐德海。公司股东为徐德海、杨春妹、吕树珍、吴亚春、贾少明、曹艳梅、郑玉梅、席久平、彭秀华、孙奇峰、郭卫军、辛立荣、娄建成、方艳、许怀玲、刘俊霞。徐德海以一次性付款优惠30%的优惠条件出资358900元购买净资产

512615.56元,占公司总股份比例39.5%。

2000年2月1日怀兴饭庄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选举董事会成员3人,分别为徐德海、吕树珍、杨春妹。同日怀兴饭庄公司十六名股东签署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章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

2000年11月18日徐德海(转让方)与杨春妹(接收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德海将其在怀兴饭庄公司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杨春妹,杨春妹同意受让该股份。之后(具体时间不详),杨春妹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徐德海将其购买怀兴饭庄公司原始股权发票交给杨春妹。

2000年11月19日怀兴饭庄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形成“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决议。2000年12月11日公司变更公司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有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公司原章程中关于董事任期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二,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第三,徐德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是公司原章程中关于董事任期内不得转让股权的规定,是否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或发起人通过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公司宪章,是以维护公司利益为核心的内部规定,虽然公司章程可以在不违背法律规定范围内约定更严格的条件,但公司的章程属于公司内部的一种自治约定,并不等同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怀兴饭庄2000年2月1日章程(以下简称原章程)中明确规定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该规定限制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内的转让股权行为。但这种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公司章程对此有更为严格的规定的,也不应当当然认定无效。

同时公司章程作为公司内部治理的最高宪章,其核心为维护公司的利益。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如果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应当由公司或其他人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请。本案中,兴怀饭庄公司在2000年12月11日变更了公司章程(以下简称新章程),在新章程中删去了“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表明公司已经以章程修改的形式认可了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事实。

除此以外,徐德海作为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其对于原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熟知。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不具有董事身份,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自不待言;如果股权转让时徐德海仍具有董事身份,其明知公司章程有限制仍旧进行股权转让行为,并已经接受股权转让款。徐德海在股权转让事情已发生数年后,向该院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徐德海所持杨春妹不具备受让股权资格的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二是股权转让款的来源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股权转让的完成系由股权转让合意(债权行为)和股权变更登记(物权变动)始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和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进行区别,前者为债权行为成立生效与否问题,后者为债权的履行问题。股权转让款项的给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内容,且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占有者即推定为所有。杨春妹已经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至于款项来源是否合法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果杨春妹通过挪用公款给付了股权转让款,其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但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与否并无相关。

第三,徐德海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德海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怀兴饭庄公司设立时,杨春妹持有公司22%的股权;2000年11月7日,怀兴饭庄公司召开董事会,通过决议免除了徐德海的董事长职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合同主体资格。首先,徐德海上诉主张杨春妹不具有购买怀兴饭庄公司股权的资格,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春妹自怀兴饭庄公司设立时即为该公司股东并持有股权,且杨春妹持有并受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徐德海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怀兴饭庄公司原章程虽规定“董事长、董事在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权”,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因违反公司章程而当然无效,且兴怀饭庄公司于2000年12月11日通过变更公司章程删除了相关规定,表明怀兴饭庄公司已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形式认可了身为董事长或董事的股东在任期内转让股权的事实。综合前述两点,徐德海提出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合同主体不适格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股权转让款来源。股权转让在实质上是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交付股权后,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即发生股权转让效力。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及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进行区分,前者为债权成立生效问题,后者为债权的履行问题,股权转让款项的给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内容。此外,货币属于特殊动产、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杨春妹已经将股权转让款给付给徐德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至于款项来源是否合法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果杨春妹系通过挪用公款给付股权转让款,其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但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徐德海提出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股权转让款来源违法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约,徐德海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数年后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德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6元,由徐德海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龚勇超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旭萌

书 记 员  郑海兴

(获北京法院2017年度案例分析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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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叶兵_关于违反公司章程和股权给付对价来源不合法情形下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_法言法语-执业5年以专业领域律师网

朱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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